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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forgemind.news 於 2005/8/15 23:59:00 (2217 人讀取)

作者:楊熹微
原載:時代建築1/2005
特刊:為中國而設計——境外建築師的實踐

引言

巨大的建築市場吸引著世界各國的建築師奔赴中國一顯身手,中國的建築界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春天。對於一衣帶水的鄰國日本的建築師來說,不少人抱著重在參與的態度現身於中國的建築舞台,和各國建築師一起為中國獻上了精彩的作品。

本文主要通過對參與中國建築設計項目的日本建築事務所的訪談,針對各建築師事務所對中國建築市場的現在及將來的普遍看法和在中國的建築設計創作過程的瞭解,解讀日本建築師為中國而設計的創作思想、對中國建築市場的期待和所關心的問題。

日本的建築設計事務所大致分為兩類:以建築師個人為中心的建築設計工作室和大型綜合性建築設計事務所。前者從業人數較少,各工作室往往只擁有建築、結構和設備等單獨資質,因項目需要各工作室之間靈活結合;後者類似中國的設計院,從業人數較多,事務所內部擁有自己獨自的建築、結構和設備設計部門並擁有相關資質,可以獨立操作整體的設計項目。本文選擇採訪的10家建築師事務所前8家為工作室,後2家為大型綜合性建築設計事務所。

1.隈 研吾 : 株式會社 隈研吾建築城市設計事務所

中國建築市場中以品牌包裝為行銷手段的建築很快就會出現局限性,以投資為目的的投資型建築也會遇到問題,購房者會對建築越來越在行。這時如果不及時進入「重視建造過程的建築設計」階段,中國的都市就會變得十分貧瘠,平淡無奇。現在中國大多數都市都站在一個十字路口——回味悠長或是索然無味。倘若都市的中國風味喪盡的話,世界上的人們也就失去了對中國的迷戀。

中國發展到一定程度,住居的舒適性就會變成可選項。會有人渴望回歸並不舒適的生活。中國以前不是有歸隱山林,享受簡樸人生的文化傳統麼?建築也有回歸的週期,這是發展趨勢。

長城腳下的公社項目的成功在於該項目不但有包裝,而且建造過程本身也十分有趣。對於購房者來說,目前已經沒有人僅依靠建築的照片來做判斷,人們需要更多的信息,例如我是怎樣用竹子設計、實現的過程等等,都會成為大家搜集信息的焦點。品牌包裝時代已漸行漸遠,伴隨著信息化的加速發展,建築時代到來了。

為中國而設計就必須要考慮到中國的場所特性。不同的場所擁有不同的發言權,這是屬於21世紀的命題。我嘗試使用竹子的設想,曾經被告知無法實現。但是通過詳細解釋在日本曾經做過這樣的建築,並且提示項目的照片和圖紙,最終才獲得了認可。可隨之而來了的困難使我不得考慮各式各樣的解決辦法。我不會和業主只談樣式,我更重視和他們講希望使用的施工方法,最基本的建造方法及可實現性是我的建築設計作品的靈魂。

建築文化不是一個結果,技術應該是其不可脫離的屬性,而且還要通過素材,也就是材料的表現,我們才能最終看到建築本身。僅僅從結果,從既存的中國建築的表象推斷中國建築樣式是不可靠的。建造的過程應當包含於其中,這是理解一種建築文化的必由之路。

2.古谷 誠章:古谷誠章 + NASCA

各種刺激是個人進步的源泉,而現在的中國,正是在不同的刺激下,建築方面的技術進步日新月異。伴隨人們對於建築欣賞水平的提高,住戶(使用者、購買者)需求增加,設計條件會變得更加嚴格,施工單位和業主應與之同步不斷提升服務質量。客戶、業主、設計師、施工單位四者的水平都將會大幅提高。但是發展太快,沒有時間消化總結是一個隱患。任何事物從發展走向成熟都需要時間來反思,發展和反思的過程應該是交替進行的。就像釀酒一樣,僅僅把各種原材料聚集到一起遠遠不夠,對於建築來說,也需要一個發酵的時期。經過幾次沉寂的反思之後,中國的建築市場勢必會迎來成熟期。

5年前得知業主的命題是設計有生命的建築(收藏建築藝術)的時候,我被震撼了。更加令人驚訝的是,我們提交的方案居然沒有任何異議就獲得通過,這體現了業主的超前意識。但是在施工的時候,現場建築工人的理解和我的設想存在著巨大差距。三位日本建築師中,坂茂的建築和他的想像距離最大,隈研吾最成功,而我居中。我的本意是使用本地的材料達到一種本地建築沒有的效果,可是最終我的方案沒有被完全的展現出來。我所提供的節點詳圖上記述的建造流程,現場的建築工人從來沒見過;而使用木材加以金屬構件的懸挑結構的提案,不僅是工人不明白,還因為北京規範的限制,最終沒有被採用。所以我的作品最終實現的僅僅是空間上的造型,使用北京當地的建材創造非北京空間的夢想沒有實現。儘管抱著這樣的遺憾,明快的主題還是使長城腳下的公社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3.川口 衛:川口衛構造設計事務所

中國在奧運會和世博會前後將存在建築市場的階段性泡沫,但是由於中國的公共建築設施總數不足,會有更多新型建築的需求。中國的設計師應該盡快地統領中國的建築市場,只有中國的設計師為中國而設計才名正言順。

在日本施工圖是由施工單位或是鋼結構專業公司來配合完成,結構設計師只負責監理和檢查,但是在中國施工圖是由設計師來完成的。這樣的做法讓我們在工作進展的開始階段遇到了困難。中國的施工圖配合單位(天津設計院)和我們的想法不盡相同。比如說,在日本特別重視基礎梁(地基梁)的設計,為了防止地震造成的損害,我們認為地基必須堅固,如果地基中出現隱患,日後再補救十分困難,所以我們要保證地基有足夠的強度。可是在中國,基礎梁是看不見的,考慮到經濟性要盡可能做小。天津博物館進入到施工圖設計階段的時候,曾經被天津設計院質疑地基梁是否過大。我認為這並不是對錯的技術問題,而是如何對待建築地基的原則問題。在日本,結構設計師均接受過保證地基強度的教育,而在中國,這樣的教育沒有得到應有的重視。

這是我印象較深的關於結構設計觀念的一次交鋒,最終我們還是達成了默契,儘管中方感覺上有些不太情願。我第一次瞭解到了對待結構設計持不同觀點的人群的意見。

4.六角 鬼丈: 六角鬼丈計劃工作室

日本的城市規劃沒有可取之處,已被超限度開發的東京無法再找回原有的自然,我們唯一可以講述的經驗就是失敗。中國的同仁們如果能夠借此來反思中國的現狀,針對失敗的日本城市規劃做一些調查及分析,也許會對將來的中國城市建設有益。為了引起領導層的重視,應該對城市的現狀採取少批評,多提具體的建設性意見的態度,這樣才能充分闡述自己的觀點並且獲得理解。

在清華大學美術學院開設國際空間研究室是我進入中國的契機。在中國將理論教學與建築實踐相結合是我的初衷,所以先後參與了東晶國際,酈城,西直門大廈設計競賽,清華大學教職工住宅設計競賽(圖16)等設計項目。我在日本並沒有集合住宅方面的實際經驗,東晶國際可以說是第一次嘗試。但是對於集合住宅,我一直有自己的想法。遺憾的是在設計過程中,這個想法並沒有得到反映。追究原因,首先是大多數中國的購房者對於共享空間沒有意識,只關心自家房間的淨面積(注18)和房間的數量,再者業主並不重視共享空間。出乎意料的是,我以往的天道自然觀概念中的自然界形象元素的設計理念(注19)提出後,獲得了業主的認同。但是對於為了緩解通風日照等問題而在樓體上開的洞,業主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這簡直是空間上的浪費,項目報批時,才不會因為開了洞而得到任何建築規劃條件的優惠,但我努力說服業主從別的角度(注20)來平衡這個問題。

5-1.曾我部 昌史:桔子組

中國的發展速度遠遠超出了我們的想像。但是目前的這種大規模、超高速的建設行為不會太持久。日本的前例告訴我們,過度追求商業利益引起的短期大規模住宅開發行為,會降低建築空間和城市格局的整體魅力。一般民眾沒有重視城市空間質量的意識,盲目開發的中國讓人擔憂。重新審視對待空間的態度(注22),會給我們一些啟示。

建外SOHO的商業部分在設計階段由於我們的積極提案,得到了業主的肯定。在銷售開始後,由於一時銷售狀況不理想,對已建成的部分進行了修改。我們在做設計的時候一直在堅持思考如何提高空間的附加價值,創造良好的環境。

建外SOHO商業部分起初的設計概念是通過廣告牆體展示與透明窗戶的對比表現提升商業空間的價值。我們更深層的考慮是擔心中國的街道被廣告類看板所淹沒,而提出一種建設性提案,既對應廣告空間需求,又能增加廣告的衝擊力。不過後來應客戶要求,將一部分廣告展示部分牆壁改成了透明玻璃窗。

5-2.竹內 昌義 :桔子組

經濟方面的問題會影響建築市場的格局。人民幣一旦升值,會有更多的海外建築師放眼中國建築市場。雖然中國建築市場存在設計費少、設計週期短、競爭激烈、項目不確實的風險,但是其魅力在於潛在的巨大可能性。建築設計雖然受到規範的限制,但是規範存在盲點意味著另一種可能,在中國很多建築項目可以從原點開始考慮,充滿誘惑。

我們設定海泰SOHO的單位面積為每戶40平米,層高設定在5米,可以通過增加樓板加倍面積,對用戶來說很有吸引力。我有幸能夠和業主的最高負責人直接交流,並驚歎他擁有明晰的空間意識。相比之下,在日本項目負責人也許只會對數字把關,對於空間沒有要求,而且所謂負責人上面還有好幾層上司,意見的回饋週期較長。業主認同極簡主義,同時在設計層面上給予的理解,使得該項目在大方向上取得了一致,細節上又有充分的溝通,結果既兼顧了業主的興趣,又實現了我們的各種想法。但是我們有時候在規劃局也碰釘子,業主提供的條件會出現不符合規範的情況。

6.宇野 求:宇野 求 + Phase Associates

中國的地域差別無法忽視,尤其氣候、水資源等環境問題。北方寒冷的氣候,缺水的現狀令人擔憂,南方相對來說環境問題比較容易解決。所以開發城市的重點應該放在北方。古老的住宅有很多是積累了幾代人智慧,和自然環境調和的傑作。

我們的項目的設計理念有幸被業主全盤接受,又驚訝又高興。我們看到中國的很多集合住宅,採用陳舊重複的樣式,當時就想為什麼在中國不能夠有最新樣式的建築出現?在這個全球信息化時代還有什麼不能在中國發生?日本擁有的最新住宅觀念,也一定可以傳遞給中國的人民。這就是我的設計出發點,並提出了一種能夠順應較長時間變化的住宅概念。最先進的電子設備(等離子彩電)和最傳統的中國元素(服飾,招貼畫)可以融合,住宅的形勢是現代的,又不應該和傳統脫節。因此我們引入項目整體概念——域(中間領域),類似北京的四合院的院子過渡空間。我們設想未來的汽車沒有污染,所以完全可以開進住居領域,成為一個可行走的櫃子。適應未來的頻繁社交活動生活,需要以起居室為住宅的中心,周圍安排一圈最小面積的功能空間(廁所,廚房),其雙層表皮既節能,又保證了中心起居室的面積。

7.塚本 由晴 (Yoshiharu TSUKAMOTO):塚本由晴 + 犬吠工作室(Yoshiharu TSUKAMOTO & Atelier Bow-wow)

中國的城市建設應更多的以人為本,高樓不一定舒適,公用設施應該開放給一般公眾,同時公共場所的設計尺度問題不容忽視。北京這座城市給人的印象是政治氣氛濃郁,生活氣氛彷彿被沖淡了很多,與之相比,上海更像一座生活的城市。北京的馬路有些太寬了,橫穿都十分困難。建築和規劃的尺度問題將來也許會困擾中國的都市發展。中國人比日本人有個性,場所的利用方式因人而異,同樣的建築在中國有不同的利用可能性。

我們從日本把方案圖紙送到天津,由天津設計院和業主提出意見後,參照中國的規範等提出修改的要求與圖紙一起再送回日本。但是如果能夠更早對於中國的設計院有進一步的瞭解,我完全有自信做出更有趣的作品。比方說,我經常在業主非常有限的資金要求下,應用日本的木質結構和古代原有的施工方法進行建築創作;我還喜歡琢磨不需要高級技術來創造有意思的空間,因此積累了很多經驗。可是中國的建築業界變化驚人,對我們來說有跟不上的感覺,上個月還沒有的東西,這個月就有了;上個月還不會造的東西,這個月就會造了等等。經常在詢問什麼材料好的時候,回答的是現在流行這個材料,但是也許快完工的時候就可用更多的鋁板了,或者說鋼結構馬上就可以上了,諸如此類不確定的因素,設計條件的不斷調整最讓我頭疼。和山本理顯合作的天津項目,我們使用的是鋼筋混凝土,特意迴避了鋼結構。

8.佐籐 尚巳 (Naomi SATO):佐籐尚巳建築研究所(Naomi SATO Architects)

中國傳統的文化和技術中有許多璀璨的瑰寶,將這些運用到建築中去,做出精品,就一定會提升建築本身的價值。我認為以後的中國,因為建築施工質量方面的進步而出現的佳作會越來越多。現在雖然有很多已建成的新式建築,但是在不遠的將來也許有可能被淘汰,留下的是真正的精品。

我在中國最新的項目也是4年前(2000)建成的。當時中國的建築感覺是,構造體本身是建築物的主體,建築的大量工作是裝飾。中方的圖紙讓人感覺彷彿建築物構造體外部包著一層側立面,強調外立面的做法在當時的中國是主流,而對於空間的思考相對來說並不多見。日本的建築設計圖紙到了實施設計(類似中國的擴大初步設計)階段,詳細程度要求很高,比如說室內貼瓷磚的細部都要有所表現。而在中國,由於建築軀體部分和室內裝修部分是分開由不同的公司負責施工,中方看到了我們的圖紙,覺得我們做了多餘的工作。當初建材信息的匱乏也帶來很多不便,需要自己親自去挑選材料回來測量尺寸,再反映到設計圖紙當中去。那時我做的項目在圖紙階段對於完成狀況的預測是幾乎不可能的,也因此施工階段出現了很多次反覆。不過最終嚴格要求的結果,至少從空間造型上滿足了業主的需要,而且對業主的訂單起到了正面的作用,因為大家都相信,一個美觀、井井有條的工廠裡出來的產品不應該比一個龐雜混亂的工廠裡出來的產品差。

9.株式會社 久米設計(注28)(KUME Sekkei)

對於目前呈現盛況的中國建築界來說,如何進行積累應該成為最重要的課題。現在,我們著手的項目與北京奧運會和上海世博會的關聯設施有所不同,是貼近生活的日常性設施。正因為如此,我們希望能夠一邊設想人們生活的具體場景,一邊仔細地從各個視角來考慮設計。所以讓我們感覺壓力最大的是「中國速度」。施工圖設計階段結束以後,工程的進展速度會很快,但是工程監督管理和協調領域感覺仍舊存在改善的空間。另外,即便工程在快速推進,我們也希望從現在起開始重視工程監督管理和施工階段計劃的調整。當然我們會抱著謹慎認真的工作態度決不拖工程進度的後腿。

公司現在有3個項目在重慶同時進行。我們最關心的事情是氣候、風土和如何針對山城重慶複雜地形進行設計。對於不瞭解當地的風俗習慣和地形的日本設計師來說,需要通過跟業主和本地設計院的溝通才能夠將設計理念充分反映到設計本身。我們沒有僅僅只是空泛的從大面上考慮怎樣體現「中國文化」,而是重點關注普通人生活的理想環境(建築,景觀)。

10.株式會社 佐籐綜合計劃(注29)(AXS SATOW)

在中國2008年奧運會,2010年世博會的召開,將帶來高速的城市發展和各類設施的完善。以北京為中心及沿海的華北地區,以上海為中心的華中地區,以廣州為中心的華南地區將以更快的速度發展。

我們在中國完成的第一件作品是廣州國際會展中心,1999年應邀參賽國際設計競賽,並榮獲一等獎。當初的設計理念是珠江上飄過的清風,而人們卻更喜歡建築造型暗合的龍的形象。該項目於2002年12月正式竣工。中方配合單位是華南理工大學建築設計研究院。設計在日本通常做到詳細設計階段,但是在中國,設計和施工同時進行,緊張的時間表安排中還要安排和業主的會議,出席審查會,並且和當地設計院進行協調。我們最重視實施階段,現場施工階段的設計監理,即使是協議規定外的工作,也會做好從而保證細部質量。從設計到實施的過程很多都與日本不同,但是通過業主、當地設計院和施工單位的共同努力,達到了理想的質量要求,開業以後也得到了使用者的高度評價。不過我們在協議的簽署和費用的支付方面碰到了一些問題,經歷了很長的磨合期。此後我們還中標天津奧林匹克中心體育場,現在已經進入了施工階段。另外,在北京奧林匹克公園規劃方案(共同設計方:BEREDER株式會社,圖43-44)和國家體育場的國際設計方案競賽中均取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績。

結語

通過本文,我們不難看出日本的設計師針對中國的建築市場,除了從自身關心的獨特建築視角切入之外,還關注中國的城市規劃乃至國家整體自然、人文、社會、經濟等大環境發展方向,並且通過一系列具體的設計實踐活動,不斷思考、嘗試、調整設計思路,和業主、作為配合方的國內設計院和施工單位一起,努力克服種種困難,讓一個又一個精美的建築作品出現在中國大地上。

日本設計師們的經驗表明:成功的為中國而設計,首先要具備強烈的專業責任感,要有為業主、為用戶積極服務的心態;其次要在充分瞭解中國的建築文化、建築技術、建築施工水準的基礎上大膽而合理地提出成熟的建築設計理念;最後需要通過與業主、配合方和施工單位的充分交流與協調,盡量在使用本土的技術、材料,採用和本土相同或相近的建築工藝方面共同努力,認真完成從設計到施工的每一道環節,實現業主和設計師雙方的理想。

對於中國的建築設計師來說,如何學習國外建築師的先進經驗,並且能夠洋為中用,緊密結合博大精深的中華文化,從而立足國內走向國際,是擺在每一個人面前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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